花纹的故事(关于纹样的故事)

花纹的故事,原文标题:纹心(民间故事)。 (一)“怜儿,这对玉镯你可喜欢?”穿着着华衣的男子

花纹的故事,原文标题:纹心(民间故事)。

(一)

怜儿,这对玉镯你可喜欢?”穿着着华衣的男子搂着怀里娇滴滴的美人,心情大好。

女子微微侧目:“官人送的,奴家自然喜欢。”

“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饮下了一杯酒,心情顿时舒畅。男子不是一般人,正是当地独霸一方的富商秦扬。

女子收起了那对镯子,陪男子饮酒。自己出身卑微,这一春风阁便收纳了她。虽然挂着卖艺不卖身的牌子,但陪酒的舞姬从来就是受尽了别人的白眼。怜儿是春风阁的当家花旦,是这里响当当的头牌——华怜,却依然逃不了这世俗的有色眼光。

“怜儿,要不我替你赎身,娶你为妻?”秦扬侧着目注视着怜儿,看看这小女子会作何反应。

怜儿嫣然一笑:“多谢官人厚爱,奴家自然愿意了,只是奴家身份卑微,怕高攀不上官人。”随即送上一杯酒,笑得更艳了。

秦扬一饮而下,远远见到春风阁的管事齐鸣匆匆地跑来。

“秦老板,您府上来人催您回去,说有急事。”齐鸣汇报道,后面紧紧跟着秦家的管家。

“知道了。”秦扬皱了皱眉头,起身从袖里掏出一锭元宝扔给了怜儿,便拂袖而去。

怜儿遥望着走远的秦扬,嘴角的笑意瞬时荡然无存。她慢慢地收起银子,打量了一下齐鸣,齐鸣看着怜儿,脸瞬地一僵,便躬身告退了。

怜儿独自走到荷花池边,月光撒在了湖面上,看着湖中自己的影子,不禁觉得有些失意。柳叶眉,丹凤眼,樱桃嘴……天父地母的怜爱集于一身,早已迷倒众生。一个女人有这般美貌,本该满足了吧?只可惜,上苍太疼惜这个女人,连智慧和勇气也一起给了,只是在这春风阁里,便注定了一辈子的孤单。

其实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有个好归宿?但青楼女子想来也从来没有好结果吧?即使守身如玉,也背负着轻薄的骂名。怜儿想着不禁又让眼泪滑落了下来,滴落在池塘中,泛起阵阵涟漪。

“小姐,有何伤心事呢?”背后响起了一个磁性的声音。

(二)

“是谁?”怜儿警惕地回头,正见缓缓走来一白面书生,手里舞着折扇,看上去倒也不像什么坏人,却也非是等闲,夹杂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小姐莫怕,”书生作了个揖:“小生只是碰巧路过,小姐不要在意。若然小生打扰了小姐,那么小生就此别过。”

怜儿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这是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自己看到的第一个如此文质彬彬的男人。

“慢着,你怎么会闯进我的后院来?”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一般的花钱来买快乐的人,容妈也没有跟自己提过今天后院会来这么一个客人。

书生莞尔一笑:“小生姓王名安,只是来帮忙写对联的,无意间经过这里,冒昧了。”

怜儿会心一笑,绕着书生晃了一圈:“王安?写对联么……后花园本不该是你来的地方,按原路回去吧。”怜儿继续看着水中自己的影子,为何突然有种孤芳自赏的感觉?毕竟,还只是一个平凡的女人。

水面波纹涌动,出现了书生的脸。

怜儿诧异了一下,一抬头,竟看见书生已然站在了自己的身边,还不走?

“小姐何必顾影自怜?”书生转而温柔地看着怜儿:“恨自己生在这虚伪之地,还是已经厌倦了这般满脸堆笑的生活?”

怜儿一怔,略有不安地看着身边的书生?转而定了定神,书生总是喜欢这般陶醉在自我的猜测之中,也罢,男人不都这样么?故作神秘,却只是一番轻薄之意。

“王秀才这一番话又有何凭证呢?”怜儿妩媚地看着王安,这书生也算得俊朗,只是年级太轻,虽气宇不凡,但终究还是略显稚嫩了点。

王安一下子愣了愣神,用笑声掩盖了瞬时的尴尬,这女子,如此魅惑的眼神,为何刚才还是如此哀怨和清澈,一转眼却已经?

“呵呵……”怜儿止不住笑了起来,这书生果然还是太过于稚嫩:“好了,公子回去吧,奴家我也不为难你,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完便踱步回到了闺房,关上门的一瞬,却还见那书生无比留恋地望着自己,怜儿不禁颤抖了一下,这般单纯的男子,也该让他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三)

“华怜小姐,今天是拜神的日子,轿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管事齐名早早地便来到了怜儿的门外,恭候怜儿出行。

门一打开,怜儿淡妆下倾国倾城的美貌连天天见面的齐鸣都沉醉不已。

怜儿笑着看着齐鸣:“齐管事,没事吧?早点出发吧。”

齐管事连连点头,带着怜儿走出后院。怜儿紧紧地跟着管事,却一眼瞅见庭院中大铺纸墨的秀才,这不是昨晚池边的男子么?

齐管事看了看院中,向华怜解释道:“华怜小姐,这是容妈找来的一个穷书生,听说年年为了上京赶考闹得家无三斗米怪可怜的,就招他写几幅字打发点小钱,莫非小姐识得他?”

华怜合上了面纱,笑而不答。又是一个为了荣华富贵的穷书生,每年上京赶考的穷书生何止千千万,没有客死异乡就该烧香拜佛了,又怎么值得自己留意呢?

齐管事见华怜满不在乎的样子,便不再多嘴了。

来到了街上,坐在晃晃悠悠的轿子里,华怜的脑中竟满是那书生的影子,是吧,自己的心里也觉得他很像一个人吧?只是时过境迁,一切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华怜敲了敲自己的头,多年来头疼的病还是无法根治。

“小姐,喝茶。”齐管事适时地送来一壶茉莉花茶。

华怜笑了笑,接过了茶。这么多年,自己不是一个人都挺过来了嘛?身边除了齐管事这个多年的朋友可以信得过外,似乎都是满脸的堆笑,从来没见过一个“真”的人。

也罢,这就是生活吧,风尘女子。

“齐管事,还有多久才能到?”

“回小姐,快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可到了。”

“恩。”

(四)

“华怜小姐,先拜下娘娘吧。”齐管事从轿中扶下了华怜,娘娘庙。

华怜小心地提着裙子,环看着庙里的善男信女,这里的人庸庸碌碌地到处忙碌着,即使没有穿金戴银,但是为什么自己反而更羡慕他们?虽然生活不是那么地富裕,但是互相扶持的感觉,为什么让人又嫉妒又憎恶?

齐管事轻轻晃了下华怜,这才把华怜从遐想中拉了回来。

齐管事示意华怜不要走神,华怜顿了顿,清醒了下,又用笑容掩饰了一切。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又想多了呢?

华怜如同往常一样,拜了拜娘娘便去求签,其实并不是太信,只是求个心安理得,也就习以为常了,省得每次回去容妈都会唠叨个不停。

解签的依然是还是那个老婆婆,满脸的皱纹,让人猜不出她的年纪到底有多大。老婆婆不限制解签的银两,全随大家,也就图个清心和一份心意。

老婆婆见到华怜来了,脸上微微一笑,带动了整张脸上的皱纹,让人好生感慨时间岁月所创造的痕迹。

“婆婆,四十八签。”华怜坐下后,细语。

老婆婆打量了下华怜:“姑娘你又瘦了,还是放不下么?”

华怜摇了摇头,自己也不知道了,生活给予的空白太多,除了回忆自己还剩下什么?

“曾经沧海难为水,解铃还须系铃人。”婆婆的口中缓缓地冒出这两句话,华怜不由地大为一惊。不断地在口中重复着这两句话,巧合?

“姑娘,想必也不需要老妇解释了吧?姑娘的心里自然清如明镜。”婆婆的声音霎时很有洞穿力,华怜微微点头,有点恍惚地起身,全凭着齐鸣的搀扶。

华怜摸着脖间的一道细痕,十年了,自己早已不该是当年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了,如今自己也是能独当一面的红牌了,却为何还是如此在意?

“回去吧。”华怜虚弱地说了一句,觉得满头开始渗出冷汗,茫然失措。

“姑娘,该放手了,别苦了自己,也苦了身边的人啊。”婆婆的声音传来,却仿佛已经隔了几个世纪一般。

(五)

“放手什么呢?”秦扬的声音突然响起,挽着身边的娇妻,一副富商惯有的样子。

“秦老爷,秦夫人。”华怜软语叫道,和秦扬形同陌路一般,似乎这是两人之间无法言语的默契:“签语罢了,如果没什么事,奴家这就先告退了。”

“恩。”秦扬看了看华怜,又瞄了眼自己的夫人,轻哼了声。

华怜欠了欠身,与秦扬擦肩而过,富甲一方的商客,无奈全靠身边这个县老爷的千金,才能有如今的地位,想来也着实讽刺,当世的男人,又有多少身边伴着的是自己的真爱?

“一个风尘女子还故作优雅?真是不知廉耻。”秦夫人有意无意地说着,边说边拉着秦扬往里走。

秦扬咳嗽了下:“夫人。”

“我说错了嘛?不就是个狐狸精么,还来娘娘庙求签作甚?”秦夫人趾高气扬,丝毫不顾周围信客的眼神:“谁家的男人去那种地方,真是迷了心窍了。”

华怜停了停,继续走向了门外,心中只是苦涩地笑笑,说出这样的话,也不怕自己身边的相公给她两巴掌,想来整个城镇除了她堂堂的秦夫人外,谁不知道秦扬是春风阁的常客?

同样是女子,说话这般刻薄,谁又不想生来名门?空有千金的名声,换来的只是一段没有爱只有欺骗的婚姻。

齐鸣担心地看了看华怜,却见她空洞的眼神,又不知在想什么了。齐鸣轻轻叹了口气,便扶着华怜入轿,冷言冷语华怜该早听多了,人前人后,这都是命。

坐在轿中,华怜不禁回忆起了从前,一直都想逼自己忘掉的过去,为何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脑海中一个个支离破碎的片段就如江海般不断地翻涌起来?

“华怜小姐……”齐鸣终于鼓足了勇气,似乎想说些什么。

却迎来华怜幽怨的眼神:“齐大哥,真的放得下嘛?”

齐鸣被问得无言以对,所有的话一股脑儿全都吞了下去,十年了,再也没有听她喊过自己齐大哥了,今天这是,除了漠然地点头,齐鸣不知道还该有什么反应。

是么?华怜又摸了摸颈后的伤疤,明明早该不疼的,思绪却模糊地飞到了很久以前……

(六)

“莲儿,我上京以后你会乖乖地在这里等我嘛?”男子搂着怀里的女子,无比怜惜地看着娇人的一颦一笑,实在是魅惑人心。

“恩。”女子微微颔首:“莲儿一定会在这里等你的。”

男子紧紧抱住怀里这个柔弱的女子,可人如她,自己一定要为了怀里的女子考上功名。

“莲儿,你真美。”男子喃喃自语,摸着女子柔顺的头发,无法自拔。

女子稚嫩的脸上露出难以言语的幸福,青梅竹马的他们是互相扶持着长大的。

“莲妹,祈弟……”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

两人相继回头应道:“齐大哥……我们在这!”

远处跑来一个满头大汗的男子,手里大包小包的,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你们快看,这是村里的人知道祈弟要上京赶考给凑的粮食和银子,够祈弟路上花费的了。”

“真的?”女子大喜,喜形于色,拉着男子便是一阵欢喜。

三人自小便是一起长大的孩子,只是这个名叫王祈的男子寒窗苦读,才有这机会赴京赶考,以求得功名。而在三人中身为大哥的齐鸣自幼只爱习武和做点小买卖,便和莲花一起终日为了王祈的学费和起居奔波。

“齐大哥,莲妹,要不是有你们……”王祈声泪俱下,说着便跪倒在地。

齐鸣赶紧把东西一扔,拉起王祈斥道:“你这是干什么呢?大家都是孤儿,本就应该互相照应,这些都是村里人的一片心意,只求你他日发达不要忘记这里的乡亲父老……”说着,齐鸣也哭了起来,想起自幼三个人便在泥泞中摸打滚爬,才有今天的这个机会,实在是心酸。

莲花也忍不住呜咽起来,抱着两人哭得甚是心酸,过来好一会儿,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各锤了两人一拳,嗔道:“哭什么呀,祈哥赶考是好事,我们应该开心才是,何况我们熬了这么久,终于都有回报了。”

齐鸣和王祈顿时破涕而笑,是啊,这都是干嘛呀。

“祈哥,记住,无论结果如何,一定要回来,知道么?”

“祈弟,记住,有我们在这里等你,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恩。”

三人握紧了各自的手,心中顿时一阵热血。

临走的时候,王祈特意回头看了看村里的一切,牢牢地将两人和众人的脸庞牢牢记住,若非他们,就没有自己的这个机会,他坚毅地踏上了赶考的路程,加油。

(七)

“齐大哥,为什么都快两年了,还是没有他的音讯?”莲花日复一日地守在村口,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他会回来嘛?”

“莲妹,你应该相信他吧,也许他有什么事路上给耽搁了。”齐鸣如同莲花一样,每天守在这个地方。

莲花看了看齐鸣,他脸上的不安比自己还多。村里的长者也劝了两人很久,让他们还是趁早放弃谋生路去吧,王祈这孩子怕是不会回来了,两年的时间都够打七八个来回了。

莲花叹了口气:“齐大哥,你也开始动摇了吧?”

齐鸣一阵无语,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实在是自己心里都没有底,又有什么话可以劝服身边的莲妹呢?虽然尽量告诉自己祈弟是不会忘记这里的,但是毕竟都快两年了,村里老人的话也不断地回响着……

远处的太阳缓缓地落下,似乎想用黑暗来吞噬这里的一切,让人的心里不禁凉了一截。

“齐大哥,我们上京吧。”过了许久,莲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就算结果不能让人接受,我也要知道结果。”

“莲妹,你这是?”齐鸣想劝服身边的女子,却见得她满脸的坚毅,轻叹一口气,这又是何必呢?莲妹,又何必如此执着地要知道一个结果呢。

“齐大哥,你放心吧,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接受的。我们相依为命这么久了,我不希望不明不白的,我只求个结果。你带我去吧?求你了……”莲花低头呜咽了起来,不喜欢等待的感觉,在这里一切都飘渺无迹的,就算他变心了,就算他失败了,就算他不愿记起这个地方……但至少,让她知道个结果,不要给她任何遐想的空间。

齐鸣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拉起莲花的手,女子,何必要知道得这么清楚呢?何必,要这么聪明呢……

“那答应我,别太熬着,想哭就哭出来,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齐鸣怜惜地看着怀里的女子,真是令人心疼的面容,只可惜并不是属于自己的女子。

(八)

“你们听说了么?今天是上届的状元郎和宰相千金的大婚之日。”

“当然知道,宰相这不是一高兴发放糖酥三日么,队伍都拍到城尾了呢。”

“想想那穷书生还真是命好啊,一朝金榜题名,竟然被宰相唯一的千金相中,这不是马上跃上龙门等着荣华富贵么,前图无量啊!”

“也是,便宜了那穷小子,也亏得他是个孤儿,否则这招赘改姓进去,他父母岂能同意?”

……

茶馆里人声鼎沸,却无不都是在谈论状元郎和宰相千金的婚事。

齐鸣和莲花坐在茶馆的角落里,默默地听着众人的谈论,两人的心里却已然是凉了一截,不知为何,两人竟都有一种不祥的感觉,这状元郎,为何从种种迹象听来,都与王祈不谋而合呢?

良久 ,莲花终于还是忍不住这心里的疑问,不顾齐鸣的拦阻,一下冲到了一桌人的面前。

“你们说的这个状元郎叫什么名字?”

众人奇怪地看着这个村姑打扮的女人,无视她的存在。

莲花一个激动,立即揪起了一个人大声喝道:“说,状元郎叫什么名字?”

“莲花,你冷静点……”齐鸣赶紧上前阻止莲花,连忙给众人赔不是。

“你、你干嘛你?当今状元郎叫王祈,这是人人都知道的,看你们土里土气的,乡下来的吧?真是见识短,赶紧去相爷府领点糖酥回山里去吧……”

几句话在莲花的脑中恍若打了一个响雷,后面他们说了什么自己已经全然没有任何印象了,脑中竟是一片空白,只觉得一个踉跄,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一阵晕眩,身处在一个满是绒锦的地方。这儿,是哪里?

“何不让她留下呢?我看她也是个苗子,留在这里必定能成红牌。”细听,房外传来了一个老妈妈的声音。

“这怎么行呢?我怎么能让我的妹子这么被糟蹋?”

“糟蹋?你以为我这里是做慈善的么?不仅打伤了我的客人,还砸了瓶瓶罐罐的,岂是你说走就走的?”

“这位姨,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是从乡下来的,只求做个清白人家……”

“我们这哪里不清白了?只是让她做个卖艺不卖身的歌姬罢了,若非见她小小年纪便有几分姿色,我也不愿意去培养这样一个丫头片子,你不答应也行,就等着官府来抓你们吧!”

莲花用力支起身子,随着“嘎吱——”一声,莲花打开了门,扑通一声跪倒在和齐鸣谈话的女人面前:“求求你放过他吧,我愿意留在这里。”

“莲花——”齐鸣满脸疑惑地看着莲花,却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奇怪的元素。

(九)

“华怜小姐,到了。”齐管事从轿中扶出了华怜,却惊见华怜眼角的泪痕。

齐管事怜惜地看着她,想为她抹去这眼角的泪珠,却硬生生地僵在那里不置可否。

华怜一楞,随即拭去了那一抹淡淡的痕迹,笑而不语,两个人心中却已是感慨万千,毕竟从小到大的默契,已经不需要言语的传递了。

“哟,怜儿,你可回来了……”老远就听见容妈的呼唤,臃肿的体态丝毫不像是一个劳碌一生的人。

“容妈,这是怎么了?”华怜掸去了身上的尘土,其实细想起来,若非当初容妈留下他们俩,还不知未来的自己何去何从?也许一切都只是一个“缘”字。

容妈拉着华怜就往里屋走,边走边轻声说道:“有位公子已经等你多时了,他可是给了一千两指明要你呢,这不都都快两个时辰了。”

“是哪家的官人呀?出手竟如此阔绰?”华怜理了下珠钗,回笼了些许心思。

容妈悄悄看了看周围,服在华怜的耳际:“是当今的礼部侍郎。”

华怜颤了一下,当今的礼部侍郎——不是?

“名字你应该也知道啊,王祈,娶了当今宰相唯一的千金,我后来才知道,原来我请来的那个写对联的穷书生,和礼部侍郎也是一番相识,只是一个一朝金榜题名,一个却十数载名落孙山,这个就是命啊,也由不得人……”容妈自顾自地唠叨,全然没注意到华怜惊愕的表情。

华怜步入了后院,老远便望见庭中端坐着一个人——心中犹如翻江倒海,局促不安起来。

定了定神,华怜漠然地走到那人的面前,却惊愕地发现,眼前的这个王祈,不是自己识得的那个王祈!

(十)

待得礼部侍郎走后,庭中空留下华怜一人独依栏边,心中断然不可平复:王祈,他绝对不是王祈!

“小姐又在想什么呢?”华怜警觉地转过头,却见是书生王安。

“你怎么还不走?”华怜开始觉得有些讨厌眼前的这个人,总是不适时宜地出现。

王安摇着手中的折扇,缓缓地掏出一支很陈旧的毛笔,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华怜撇了眼,却顿时如同惊醒一般——她清楚地记得,这是王祈临走时她赠予他的笔。

王安将手中的笔递到华怜手中:“笔在人在,笔亡人亡。”

“其实,我和王祈相遇是在赶考的时候,也算是一见如故吧。王祈是个人才,只是他的命没这么好,”王安叹了口气:“没错,那是荣登状元的人确实是王祈,只是,他被人顶替了,还是靠着宰相的指示,你懂么?”

十年了,华怜再一次感受到了当时那种晴天霹雳的感觉:“顶……顶替?”

“是的,当时我在场,只是我太懦弱,我太胆小,我……我无能为力,”王安的脸上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奇怪笑容:“我太懦弱了,当时我就躲在床底,我亲眼看着他们杀了王祈,可是,也不是我为自己辩护,若然我站出来又如何呢?宰相权大遮天,我们一介草民,也只能任其宰割……那个顶替王祈的人的来历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他和宰相的种种约定,只是这真正的王祈也只能永远含恨九泉了……”

“那你……”华怜紧紧地抓住了王安的衣襟:“你又何苦告诉我呢?”

“我和王祈早已结拜,不知怎地似乎他早已察觉,竟留我一份遗书,希望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你,把这支笔交还于你,早些年我去了你们的村子,却听村里人说你早已离开,一晃十年,却在机缘下……”

华怜突然冷笑了一下:“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你要找的人呢?”

“因为祈兄在乎的女人必非凡俗,然而她的名字叫莲花,你却叫华怜,又岂是一般的巧合?”王安恭敬地鞠了一个躬:“祈兄一直都惦记着你,还常叨念着你颈后的伤疤和头痛的病根,都是为他劳碌落下……只是你们的缘分,早在十年前便已尽了,造化弄人啊……”说罢,一个转身,无声无息之间,便离开得无影无踪。

……

华怜握着手里的笔,默默地留下眼泪喃喃不知所语,只能任凭眼泪毫无顾忌地淌下,连妆都化了,花了脸却没有丝毫察觉。这些年来的记恨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年来的苦等又是为了什么?这些年的风尘滚爬又是为了什么!

掏出怀中的签纸:“曾经沧海难为水,解铃还须系铃人。”

轻轻地扭开笔头,在笔中空心处赫然看见自己年少时写的也是王祈唯一教她的两个字:“珍惜。”

清风拂面,却吹走了那薄薄的一张纸,赫然印出了背面王祈的字迹:“珍重。”

华怜忽觉得又是一阵晕眩,只见得远处心急火燎奔来的齐鸣。

十年了,终于可以释怀地笑一次了;十年了,是时候该放下了……

后记:

纹在身上的是牡丹,刻在心里的是思念;

若然心上纹不下我,就让回忆带走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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