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意是什么（和水有关的生意）

水生意是什么，原文标题：肮脏的水生意。

瓶装水对于环保，对于健康，对于未来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但是他可以造成现在人心里上的安全感，这种安全感让我们即便是明明发现干净的泉水，也不敢饮用。真的，我就是这样的，一直想喝山泉水，一直又不敢喝。—精彩君

肮脏的水生意

作者：（英）蒂姆·斯佩克特

译者：张敬婕

迷思：我们每天需要喝八杯水

我们被告知每天需要喝几升水来保持身体的水分，但是最近我们又被告知，重要的不仅仅是水量，水的类型也很重要。瓶装水是一桩大生意。毕竟，据说它可以为你提供能量、改善皮肤状况并使你保持苗条。世界上最昂贵的瓶装矿泉水需要你破费6万美元（Acqua di Cristallo）[1]，这要归功于它的24K金瓶身和斐济天然泉水的标签。如果这款价格有点贵，那么402美元一瓶的考娜尼加瑞矿泉水（Kona Nigari）[2]如何呢？

如今我们喝的瓶装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瓶装水的全球产业以每年10%的速度迅速增长。它已经成为美国销量最好的瓶装饮品。2018年瓶装水在美国售出了500亿升，而在英国，瓶装水的销量在仅仅20年间就增长了4倍，2016年，英国瓶装水销量超过30亿升。预计到2025年，瓶装水的全球市场将达到2150亿美元。人们，主要是女性，准备为它付出更多金钱，因为这些消费者认为瓶装水更加安全、口感更好并且更有营养。[3]2016年，瓶装水的销量超过了百事可乐、可口可乐、雪碧以及其他所有碳酸饮料的销量总和，瓶装水销售突破了一个惊人的里程碑。我们应该庆祝这种远离糖分的健康观念转变吗？或者，认识到这是引发环境影响的营销丑闻？

人们担心自来水的安全性是可以理解的。在全球，截至二十世纪，诸如霍乱等水源性传染病夺走了数百万西方人的生命。尤其是随着城市规模越来越大，共同的水源存在隐患。尽管霍乱疫情当下还在继续发生，但这是比较罕见的，仅限于发生在清洁和卫生条件普遍较差且难以获得新鲜、清洁的水的发展中国家。[4]西欧和美国历史上最近一次记载的霍乱暴发时间分别是1893年和1911年，但是对它的恐惧心理依然存在。几年前你很可能担心因自来水而染病，所以在意大利、希腊和西班牙度假时喝了瓶装水。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和八十年代早期，对基础设施的投资比较落后，在偏远的岛屿和村庄依然有报告称那里经常发生一些水源性传染病（尽管不是霍乱），从而给自来水带来了恶劣的声誉。游客们喝瓶装水，当地人变得富裕起来后，他们也转变了想法，相信瓶装水更健康。即使在今天，如果你在希腊、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餐馆要自来水喝，人们也会对你投以异样的眼光。

最近，这些欧洲国家获得了欧盟提供的巨额资金，用于水基础设施建设，并且拥有了一些世界上最为先进的水净化和管理系统。然而，即便像美国一样长期以来一直保有高质量水质的国家，也无法幸免于水源性传染病，而且偶尔会出现小问题。1993年，40万威斯康星州的居民因为饮用了被污染的自来水而患上了难缠的真菌疾病。尽管如此，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在发达国家因自来水而生病的概率远远小于死于雷击或被鲨鱼咬伤的概率。自来水公司必须定期对水进行监测以保证其符合严格的标准，并且要立即报告出现的任何问题。饮料公司逐渐使人们对自来水的安全性建立起不必要的担忧，以迫使我们去购买其昂贵的产品。在非洲和亚洲一些水质不好的国家这样做是有意义的，但讽刺的是，购买瓶装水最多的国家却拥有地球上最安全、检测和把控最好的自来水。

与碳酸水相比，大多数售卖的瓶装水现在是澄净水（still water）。瓶装的澄净水主要有三个等级；纯净水是经过化学处理的自来水，常常会添加一些矿物质。令人惊讶的是，纯净水的来源和添加剂都无须在标签上标明。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花了10年的时间才承认它们最畅销的达莎尼（Dasani）和阿夸菲娜（Aquafina）这两个品牌事实上只是加工过的自来水。泉水提取自地下天然的水源，它从源头上就适合人类饮用，并包含着一定数量的矿物成分且未经过化学处理。最后是矿泉水，矿泉水同样是来自地下的天然水源并且未经过化学处理，但是它必须包含最低标准的矿物质和电解质成分，并且具有恒定的水流。一些意大利（如圣培露矿泉水，San Pellegrino）和德国的矿泉水（如波多矿泉水，Badoit）中含有足量的钙（每瓶超过180毫克），我向严格素食主义的骨质疏松患者推荐了它们。

调味矿泉水是另一个新类别，2015年曾短暂占到英国水销售额的1/3，尽管其销售额正在下降。它在市场上被当作健康的替代品，添加了人造水果香料（并非真实的水果）和与可乐相当的甜味剂或糖。为了让调味矿泉水更加吸引顾客，生产商又添加了另外的可识别的“健康”化学营养素，例如芦荟、姜黄、姜、Omega-3脂肪酸和维生素C，使得它可以做健康宣传，回避了其实际上不含有任何真正水果的事实。与矿泉水的组合是一种附加的吸引力，赋予了其额外“神奇的”药用价值以及可观的利润空间。

推动矿泉水销量的不仅仅是饮料公司巧妙的营销活动。有些女性甚至认为矿泉水是万灵药，用它沐浴或者将它喷在身体上。矿泉水已经成为昂贵的美容产品，从有效的抗皱面霜、防晒霜到身体清洁喷雾，这些都得到了缺乏科学严谨态度的大型公关活动的支持。神秘的泉水是“神奇的”矿泉水的起源，它已经存在了数千年，并且，在人的皮肤上喷洒矿泉水（被称为浴疗法）是一种古希腊的习俗。美容水疗机构和保健诊所不久前也加入了潮流，将浴疗法作为一种昂贵的皮肤治疗方法进行推销。对未经处理的天然产品的狂热竟然包括以36.99美元的价格购买一瓶来自山泉和河流、未经外界污染的所谓的原水。尽管其被公认是不含现代化学物质的，它充满了被称为益生菌的微生物，不过值得一提的是，一些亲水的微生物很少传播像霍乱一样的疾病。

瓶装水公司潜移默化的营销活动恐吓我们远离自来水，把瓶装水时时刻刻绑在我们手里，这似乎对政府和我们自己都产生了影响。政府鼓励人们多喝水的运动极大地促进了瓶装水的销售。英国饮食指导方针告诉人们每天应该至少喝6~8杯液体（1.2升），美国和澳大利亚（那里的温度变化更大）则建议每天至少要喝8杯或者约2升。重点总是让我们喝够量且喝得更多。最近我们担心自己越来越口渴、越来越缺水，这个担心是否有证据支持？简而言之，答案是否定的，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一点。[5]针对老年人的超过10年的水摄入量的细致研究，没有显示出额外补水对肾功能和死亡率有任何好处。

我们如此恐惧自来水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对像氯这样的化学物质对健康影响的担忧。氯是一种天然气，一旦被加入水中就会快速蒸发。在包括美国和英国在内的许多国家，它被添加到自来水中以降低细菌水平和减少感染。自来水中的氯含量取决于管道与添加氯的中心水源的距离。并不是所有国家都会在水中添加氯气，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的水就不安全。荷兰与自来水有关的感染概率比按照法律规定必须添加氯气的英国和美国少了3~4倍。[6]不同地区添加了不同种类的氯，有些种类（如氯胺）的效用可以持续数天。一般来说，大多数自来水不需要过滤就可以安全饮用，不过，你可以买一个滤水器来进一步降低氯含量。我在伦敦北部用化学试纸检查了自己的水龙头，发现自来水的游离氯含量不到百万分之一（即顺势疗法的剂量），这让我更加放心了。

从理论上讲，自来水中高含量的氯可能对肠道的微生物有害，但是接触到微生物的氯气是很少量的，除非你经常喝游泳池中的水。氯不是唯一的问题。除非你购买昂贵的碳过滤器和反渗透机，否则你的自来水中仍会含有一些常见的药物，如布洛芬、雌激素、抗生素和抗抑郁药。[7]尽管含量较低，但很可能产生潜在的轻微积累效应：例如，影响我们基因功能（表观遗传学[8]）。[9]这似乎是一个很好的去喝瓶装水的理由，但是2013年的一个调查显示，瓶装水并不比自来水好。20个瓶装水品牌中13个都被检测出类似的化学物质，包括内分泌干扰物，诸如双酚（双酚A）。[10]这种化学物质对人的基因和性激素有着微妙的影响，如今已经被许多国家禁止使用了。双酚A与新生儿体重低以及与激素相关的癌症有关（比如乳腺癌、前列腺癌、卵巢癌）。[11]制造商正通过改用不含双酚A的塑料来回应公众的担忧，但欧盟和美国的监管机构指出，这些数据还不确定。[12]

我们通常执迷于避免接触“有害”的化学物质，但有一种矿物质你一定不想错过，那就是氟化物。这种天然矿物质在自来水中含量不同，并被添加到一些牙膏中。氟化物已被证明在减少龋齿方面是有效的，而且水氟化方案在许多国家已经运行了70多年。[13]由于一些地方的供水中天然含有比其他地方更多的氟化物，因此你使用的水中氟化物的含量因你居住的地方而异。由于糖的缘故，英国1/4的5岁儿童患有龋齿，在2016—2017年龋齿率持续上升，因此政府显而易见地鼓励儿童和成人饮用更多含氟自来水，因为这是一种安全、简单、有效的公共卫生措施，也是含糖饮料的解药。

我们都应该关注瓶装水生产对环境的影响。生产瓶装水所消耗的能量是同等体积自来水所需能量的2000倍。更糟糕的是，净化1升水需要4升左右的水，而制造运送水的塑料容器则需要10升以上的水。再加上瓶装水要经过数千英里才能到达伦敦或纽约等需求量大的城市。斐济水（Fiji Water）等一些高级品牌宣称其为“碳平衡”，因为它们将销售额的1%再投资于环保项目上，并尝试在斐济植树。但是，这些小举措无法抵消瓶装水生产所带来的巨大能源成本和塑料浪费，这些小举措实在算不上什么。

我们许多购买瓶装水的人都试图回收这些瓶子，相信这样可以减少大部分的资源浪费。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是，全球只有不到1/5的瓶子被回收利用，甚至更少的瓶子再次成为瓶子。在英国，只有10%的回收瓶子被重新制成瓶子。虽然许多国家都在努力减少塑料的使用，但在全球范围内塑料不当处理损耗量较高的国家，如中国、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情况却并非如此。[14]甚至连英国风景如画的康沃尔郡的海滩也被描绘为“塑料战区”，塑料瓶、吸管和塑料包装经常在暴风雨后被冲到海滩上。世界每秒钟生产近2万个塑料瓶，它们被堆得到处都是。

大多数塑料最终漂浮在太平洋之类的大洋中。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垃圾带，被称为“大太平洋垃圾带”，其面积是法国的两倍。我们确实可以再次回收其中的一部分，但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我们海洋中的许多鱼类（包括1/3的英国鱼类）体内充满了来自降解瓶的塑料微粒，然后这些微粒被我们继续摄入体内。[15]这些微粒与我们身体和微生物相互作用的方式我们没有研究过，甚至也无法完全想象。每年大约有800万吨塑料被丢进我们的海洋，其中大部分来自亚洲。换成玻璃瓶将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解决方案，因为玻璃易于回收，不会有化学物质污染水，也不会进入我们的食物链。但它的价格稍高一些，这可能就是越来越多地控制我们水供应的跨国公司（如可口可乐、百事可乐、雀巢和达能）似乎不愿换用玻璃瓶的原因。

如果瓶装水对环境有害且并不比自来水更健康，那么它是不是起码味道更好一些呢？可能并不是这样，尽管这完全是主观的。盲品显示自来水的得分甚至高于大多数的矿泉水。2007年，葡萄酒杂志《品醇客》（Decanter）在伦敦请品酒专家们对24瓶瓶装水进行了一次著名的盲品对比。优良的伦敦老自来水排在第3位，每升价格不到0.1便士。成绩不佳的包括新西兰瓶装水，尽管它的水源来自一座死火山，成本是自来水的5万倍以上，但排名惨淡，位列第18位。自此以后其他与价格没有明显关系的品鉴活动也提供了相似的结果，无论是来自纽约还是伦敦的自来水，得分一般都相当高。这些测试确实表明，每种水的味道不同，可能是由于矿物质含量不同。出于好奇，我尝了尝实验室里实验中使用的蒸馏水，发现它有股奇怪的苦味，令人不快。一种理论认为，我们需要水里的天然矿物质如盐和钙来匹配和平衡我们的唾液，而与唾液不匹配的水则会使味蕾脱节。[16]

让人们喝更多的水，而不是像苏打水、果汁和甜酒这样含糖的、会腐蚀牙齿的饮料，这是一件好事，但利用恐惧和错误信息来扩大塑料瓶装自来水的市场，对地球和我们的钱包都没有好处。在我们足够幸运地拥有世界上最先进、最安全的饮用水系统的国家里，很难证明瓶装水的必要性。

改喝瓶装水对健康没有好处，塑料包装的瓶装水中含有远多于自来水的化学物质和潜在的有害物质。在你坚持选择昂贵的瓶装水之前，先自己做一个盲品测试吧，看看你是否真的能尝出它和自来水的不同之处，或者你可能像我一样，更喜欢自来水。如果你真的坚持饮用自来水，你将减少全球每年在地球上堆积的5000亿个塑料瓶带来的负罪感，并且是对瓶装水的强势营销表达了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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